致圣方济各弟兄的信

2026年1月6日于索罗梅奥


尊敬的圣方济各弟兄：

时隔数百年，我以一颗虔敬之心，怀揣珍藏已久的梦想，写下这封信，期盼能与您展开一场超越时空的对话。

此刻，愉悦的夜色笼罩着一切。柴火在宁静的壁炉中燃烧，散发出阵阵芳香，弥漫在我精神的原乡——索罗梅奥的每一条巷陌。此地离您挚爱的阿西西不远，以您这位始终关注沿途万物的伟大行者，或许也曾听闻这座小镇。当其他修士被命固守于修道院围墙之内时，您却开创了“兄弟情谊”与“修士群体”，让共同体在流动中获得生命。我拜读过您的《小花》，深知您总在人群汇聚处、在市井百姓间寻觅精神的果实。正如那次在蒙特费尔特罗城堡，您被一支色彩斑斓、乐声悠扬、正在欢庆某位伯爵受封新骑士的庆典队伍所吸引。

您寻求孤独，但仅在祈祷与冥想的短暂片刻，随后便重返街巷，与同行的修士们一同探访城镇与村落。恰在您所处的时代，这些地方刚刚挣脱封建统治，成为自由的城邦；其“平民”虽获解放，却或许太过匆忙地投身于世俗事务之中。尽管当时无人能够预见，资本主义的种子正于那时萌芽。人们开始为生计竞逐，劳碌奔波，却忘却了驻守于内心、那渴求节制的灵魂。在阿西西，您曾目睹令尊彼得·伯纳尔多内同样操劳于成捆的羊毛之间——那些羊毛捆，想必与我日夜相对的羊绒并无二致。您深谙商业精神的本质，灵魂却向往着更高远的境界。您拥有非凡的创造力，乐于构想欢乐的庆典，或许正因此，您被时人誉为“青春王子”。

一句对他人而言无动于衷的话语，却足以在您心中催生一个崭新的世界。正如那次在乡间的一座小教堂里，您从福音书中听到的训诫：不要带金子，不要带钱囊，不要带两件衣裳，一件足矣，也不要带鞋子。乔托曾以深挚的情感与至高技艺，描绘了您将此言付诸实践的那一刻：您仅余一件束腰外衣，并以一根麻绳替代腰带紧束于身。我以为，那根无法悬挂任何物件的麻绳，实乃天才之举，它无声却有力地昭示了您的心志。我并非认为您此举意在反抗令尊，而是为了换取一种极致轻盈的生活，好让您更自由地去践行那伟大的理想。您从未制造冲突，即便面对皇帝、教皇与苏丹时亦然；您始终忠于内心的声音。您享有完满的自由，并通过一个个切实的行动来展示您精神的珍宝；正如伯里克利，您不指摘他人，只是说：“我是这样做的。”我向来欣赏您将天主的仆人视为吟游诗人的见解，这或许正是您被称为“天主的吟游诗人”的缘由。在我看来，吟游诗人拥有最轻盈的灵魂与一份永恒而丰饶的财富。我常不禁遐想，当您穿梭于各个村落时——或许，谁知道呢，甚至在索罗梅奥——也曾如耶稣当年那样，即兴地、直接地、在任何一个当下的场合，以鲜活生动的场景来演绎福音。您的作为中蕴藏着何等恢弘的想象力！而您所创立的圣诞马槽，更是何等非凡的发明；仅凭它本身，就比千言万语更能讲述那个天主之子降生来拯救世人的故事。

此刻我提笔写信，正值主显节之日，而圣诞佳节的欢欣仍鲜活地浮现在眼前。我总愿想，圣诞节或许是最能体现您精神本质的节日。您曾言，若能在皇帝面前进言，您会恳请他命人在街道上撒满大麦与小麦，让飞鸟也得饱足，使圣诞节也成为它们的庆典。

方济各弟兄，八百年前，您率先将死亡称为姊妹，更率先与造物主缔结了一份社会契约——这份我们今日亟需的盟约，我愿以绵薄之力，效仿您这位人际关系领域的真正天才，与当代的美好灵魂一同探讨并续写这一契约。在此神圣气息尤为浓厚的日子里，我恳请您垂听我的祈愿，从您那永恒福乐之所，为人类启示一条既崭新又古老的道路。因为相较于您的时代，表象形式已因科技而全然改易，但人之灵魂本质却未曾改变——它或许偶被持续的喧嚣所麻痹，或因某种隐痛而苍白，这痛苦尤在青年之中蔓延，他们作为未来的中坚与希望，更易感受到存在之轻的侵袭。您知道如何为人类指明前路，去往一个敬重造物主的明日，一个充满您之勇气、想象与喜乐的明日。我怀着无比虔敬之心，向您祈求这份指引，并在此信末署名，将它托付给苍穹。